[毛巧晖]2018年民俗学研究动态一览

2019-05-26 13:27 来源:未知

1、非遗保护就是让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持原样吗?不能参与产业开发?2、非遗保护中允许艺术创意的存在吗?3、在非物质文化遗产工作中,目前出现了民俗学和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一些纠葛。比如有论者认为,非物质文化遗产工作是重于实践,是形而下的,它应该受到来自民俗学的理论指导,民俗学是形而上的;比如目前看上去热闹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工作吸引了大量的人开始转向对非物质文化和民俗学的研究,在一些论者看来,这对民俗学学科发展带不来任何益处,反而损伤了学科的纯粹性等等。你如何理解?

19世纪末20世纪初,随着西方文化的侵入,中国知识精英希冀社会变革,强兵卫国、改进文化都成为当务之急,从洋务派到改良派都积极为此努力,他们的努力目标就是西方所建构的“文明”秩序与文化标准。“文明的话语与实践生成了人种志或民族学的知识形式,而人种学或民族学反过来承担起了所谓‘西方的文明使命’。”[1]关注民众,眼光向下成为焦点,民俗学亦应运而生。1918年北大掀起了歌谣征集运动,周作人、刘半农、顾颉刚、胡适等加入,这也是现代意义上民俗学诞生的标志性事件。民俗学以民众历代传承的生活文化为研究对象,关注当下,必然与社会发展思潮紧密相连,同时也积极参与社会的文化建设。2018年民俗学在新时代社会思想影响下进一步指向日常生活实践,注重非物质文化遗产以及农村文化振兴的现实参与,同时反思百年学术历程,译介西方理论,从学科角度观照多民族、各地域的个案实践。在纷繁复杂的研究与实践活动中,本文结合民俗学领域主要学术会议与重要学术著作,对2018年度民俗学研究做一鸟瞰式论述。

很早就在论坛里看到这个帖子了,觉得就此进行讨论意义是很深远的。记得当时马知遥老师还给我发出了邀请让我参与讨论,但是苦于自己在理论和实践方面的有限,不敢妄加对此作出评论。同时,由于自己的一些个人原因,也没有给马老师一个回复,在这里一并道歉。下面就结合自己的一点点浅见,谈谈我对这几个问题的看法,本着学习的态度,不当之处,还请各位老师拍砖:

从民俗学出现以来,就一直关注民众文化,从20世纪前十年到民间去运动,知识分子到农村进行文化调查,发起新生活运动,启蒙民众,希望民众参与新的民族国家建设。2018年民俗学领域继续关注日常生活,中山大学“《民俗》周刊九十周年纪念会”就以“民俗学的实践性”为主要议题,延续2016年他们对于民俗学“日常生活”转向的探索。山东大学文化遗产研究院、山东大学儒学高等研究院等主办的“节庆传统与社区生活·田野工作坊”从生活实践等视域对民俗节日的建构进行探讨。周星、王霄冰主编的《现代民俗学视野与方向》(商务印书馆,2018年4月)专辟“追问现代社会的日常生活”单元,集中了日本学者岩本通弥,中国学者周星、高丙中、户晓辉、王杰文等从乡愁情绪与东北亚民俗学者日常生活研究实践综述、反思,日常生活研究对于民俗学的意义,民俗学理论转向,生活世界,乡愁情绪,日常生活的研究路径阐述民俗学对生活者主体的日常生活实践研究。萧放、朱霞主编《民俗学前沿研究》(商务印书馆,2018年3月)收纳了“实践民俗学”,核心围绕“实践民俗学”是反思的民俗学、批判的民俗学、未来民俗学展开论述;另章则是“中国的生活革命与民俗学的乡愁”,强调现代民俗学需要超克“乡愁”。岳永逸《举头三尺有神明——漫步乡野庙会》(山东文艺出版社,2018年7月)则从民众信仰实践调查阐述了民众日常的信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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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物质文化遗产”,短短十年时间,从一个外来词变成大众传媒、政府学界以及普通民众熟知词。在学术领域,非物质文化遗产这一概念,相对于“民间文化”而言,是知识体系上的更新。非物质文化遗产内容涵盖文学、民俗学、民族学、人类学、历史学,甚至哲学与科技领域,它构建了一个新的学术平台。民俗学积极参与非遗的保护与实践,2018年民俗学领域对于非遗保护从学术层面进一步反思并予以推动。首先,从非遗所包含的内容,可以看到其主体内容以口头文学为主,而口头文学传承与传播恰在非遗保护中较为薄弱,也是传承保护中最被忽视之域。上海大学中文系举办的“中国创世神话产业开发学术研讨会”在讨论创世神话的基础上,探索创世神话产业化的可能性和未来走向,并指出中国创世神话内涵丰富,包含了珍贵的民族精神和文化记忆,深入研究创世神话对于加强中华民族文化认同感和凝聚力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创世神话的产业化能够助推经济发展,也能够促进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其次就是从国际视野整体观照非遗保护及其经验,以及它与乡村振兴的关系。北京师范大学所举办的“一带一路国家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与乡村振兴”通过“一带一路”国家的非遗学者分析保护经验,探讨运用非遗实现乡村振兴的故事、经验、策略及其未来的发展趋向。著作方面则有彭兆荣的《生生遗续代代相承——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体系研究》(北京大学出版社,2018年5月),提出了“生生遗续”为中国文化遗产体系的代表性概念,并用“崇高性”概念彰显我国传统文化“天人合一”宇宙观,亦将其与西方文化遗产的“纪念碑性”进行对话。曹德明编纂的《国外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经验与启示》(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8年5月)四卷丛书则以欧洲、美洲、亚洲、非洲和大洋洲38个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经验与方法为研究对象,阐述这些国家的非遗保护的指导思想、基本方针、总体战略、法律沿革、机构组织、资金来源与运作模式,通过多视角、多方位的分析研究,总结其成功经验、失败教训,目的在于为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提供借鉴。再次就是非遗与文化创意、文化产品的研发,此话题对文化产业、艺术学等都较为关注,民俗学领域主要集中于经济民俗的研究。四川文化艺术学院承办了“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与文化创意产业高峰论坛暨第四届城市社会与文化建设”博士、博士后论坛,就“多民族非遗与文创研究”“都市非遗与文创研究”“非遗与品牌合作案例研究”等话题展开,拓展了民俗学研究的领域。吴玉萍《企业节日研究:基于经济民俗学新视角》(东方出版中心,2018年11月)以阿里巴巴的“双十一”、小米科技的“米粉”节等为个案,从面相心理、参与精神、信仰习俗等予以分析,探索这些企业节日构成的认同性基础。中国传统社会以农业为主,但士农工商共同构成了民的共同体,所以商业民俗并非今天才兴起。卫才华《北京隆福寺商业民俗志》(商务印书馆,2018年6月)以清代和民国时期北京明清皇家寺庙隆福寺为个案,以城市民俗所传承的僧、商、市民关系为切入点,用民俗志的方法描述了皇家寺庙隆福寺的商业民俗,及其在北京城市历史文化和商业史的位置,进一步研究了北京寺庙商业活动和市民消费生活民俗。这对当今经济民俗或商业民俗研究都具有借鉴意义。这一话题的研究在民俗学领域一直较为薄弱,今后有待加强。最后则是对于非遗传承人的关注。“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一个最大属性是,它是与人及人的活动相联系和共生的。”[2]传承人对于非遗而言意义重大,天津大学冯骥才文学艺术研究院发起了“‘传承人’释义”研讨会,对文化遗产的保护、传承在当下面临的问题进行反思,探讨在消费社会中,传承人及其文化传承的多样性与困境。此外在学术著作中较关注作为非遗项目后,民俗事象的传承与发展。陈恩维《地方社会、城市记忆与非遗传承:佛山“行通济”民俗及其变迁》(人民出版社,2018年2月)围绕地方社会、文化记忆及民俗变迁,探寻“通济桥”作为文化空间与佛山的城市、社会、文化变迁的内在联系,阐释其保护现状与传承对策。

我不同意对非物质文化遗产进行保护仅仅局限于保持其原样。非物质文化遗产是根植于民间的,只有民众的参与才能够保持其旺盛的生命力。引一句套话,任何事物都不是静止的,都是要发展的。对非物质文化引产进行保护,仅仅保存期原样是不行的,我们可以在原有的基础之上进行发展。有的人会说,这大家都知道,关键是怎样才算合理?对,我同样认为这是这个问题的关键所在。我就简单的举几个例子,来说明一下我认为的合理:相信大家都知道面人吧,我觉得仅仅保存原来的那些样式是不够的,我觉得,在样式上,不仅仅要局限于神话人物和中国古代人物,可以结合社会的发展,多塑造一些社会名人和卡通人物,只有这样,面人才能收到民众的欢迎,而且自身也能得到发展。还有就是面人的制作工艺也可以进行改进,让面人在色彩和保存时间等方面更有进步。也就是说,这种改进必须建立在保留其本质的基础上进行合理的改进。

我举双手赞成非物质文化遗产参与产业发展。我从小出生在农村,知道农民生活的不易,也知道民间艺人生活的艰辛,如果借非物质文化遗产东风,进行文化产业开发,对于民众生活的改善和经济收益的提高,会有切实的帮助。而且对于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提供资金和物质支持,摆脱非物质文化遗产因为财力不足而得不到发展的窘境。

但是我强烈反对借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之名,大肆进行经济开发,最后让经济发展喧宾夺主,使得地方政府以为注重经济收益,而完全把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作为一个自己敛财的幌子。把对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完全架空。这方面的例子,还是有的:

就说一个我自己感受最深的。我的家乡山东潍坊,是世界著名的风筝都。潍坊风筝早已扬名海内外。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潍坊开始举办一年一度的国际风筝会。时间定在每年的4月20日。记得在我小的时候,风筝节前后,我们潍坊就有种过年的感觉。在召开风筝会的同时,还可赶山会。人山人海,热闹非凡。而且那时候风筝会每年都有自己的吉祥物,印象最深的是一只小羊。随着改革开放的逐步发展,风筝会逐渐喊出了风筝搭台,经济唱戏的口号。每年在进行风筝会的同时,同时召开鲁台经贸洽谈会,进行招商引资。到了后来,又在举办风筝会的同时,举行寿光蔬菜博览会,进行经济洽谈。使得风筝会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幌子,每年就那么几项活动,而且失去了民众的参与,活力大不如从前。而潍坊的风筝产业,到现在也没有形成规模,处在小打小闹的状态。真正的风筝扎制工艺,已经很少能看到,市面上的那些风筝,全部是流水线产品,质量参差不齐。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潍坊人,我真的很是汗颜。如果你现在到潍坊的话,问问那些小孩子,他们很少知道风筝会,更少有人知道风筝会在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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